老陈,你家这个月又是两百方? 物业的小刘拿着抄表单,站在门口探头探脑。从屋里走出来,接过单子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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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阳是在公司茶水间看到那张燃气缴费单照片的。他妈发在家庭群里,配了一句这个月的,已经交了。数字跳进眼睛:203立方米,费用五百八十三块。
下班回到出租屋,陈阳翻出自己的缴费记录。三十平的单身公寓,一个月做五六次饭,燃气用量十七立方米。他爸妈家九十平,两个人,怎么会用两百多?
陈阳拿出手机,调出一个记录表格:我上个月专门算过,就算每天洗两次澡,加上做饭,最多六十方。您和我妈一个月两百方,不正常。
陈阳看看父亲,又看看母亲。两人表情都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让他更觉得不对劲。
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慢慢嚼。李秀兰给儿子碗里夹了块排骨:吃菜,别说了。
饭后陈阳洗碗,透过厨房的窗户能看到阳台。阳台门关着,玻璃上贴着报纸,看不清里面。他记得小时候,阳台是开放的,晾着衣服,摆着花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那扇门就一直关着了。
站在阳台门口,挡住了路。陈阳看着父亲的脸,五十八岁的人了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田埂。他们对视了几秒钟,陈阳转身回了客厅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陈阳每个周末都回家。他开始留意家里的燃气使用情况。热水器开关在卫生间,他记下了每次洗澡的时间。燃气灶在厨房,他妈每天做两顿饭,每次大概半小时。按理说一个月撑死了五十方。
他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查过表。表箱在厨房墙角,数字显示器完好,没有任何故障迹象。他甚至拍了照片,连续一周每天记录,发现每天的用量在三到十方之间波动。
那两天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去阳台。每次进去都要半个多小时,出来时额头上有汗。李秀兰问他干什么,他说整理东西。
陈阳开始怀疑父亲在阳台做什么。他想过很多可能:私下加工零件赚外快?给别人修东西?还是在做什么违规的生意?但这些猜测都说不通。退休前是钢铁厂的普通工人,既没技术也没门路,能做什么生意?
李秀兰的回答滴水不漏。但陈阳注意到,母亲说这话时眼神飘向了窗外,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。
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陈阳又收到了缴费通知。这次是217立方米。他坐在办公桌前,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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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阳走到阳台门口,伸手去拉门把手。门锁着,而且是从里面插的插销。他转身看着母亲。
最后还是陈阳说话:爸,您到底在阳台干什么?为什么用这么多燃气?如果是有困难,您跟我说,我能帮忙。但您这样瞒着,我担心。
你有权知道?的声音高了起来,你一个月回来几次?你知道家里什么事?我做什么还要跟你汇报?
陈阳站起来:我就想知道真相,这么大的燃气用量肯定不正常。如果不说清楚,我就去报警,让警察来查。
两个人对峙着。李秀兰拉着陈阳的胳膊,眼泪掉下来:阳阳,你爸真的没做坏事,你别逼他了。
陈阳甩开母亲的手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玄关时他停下来,看着墙上的燃气表箱。表箱下面有一个总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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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陈阳没睡好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想着父亲的脸。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固执得像一堵墙。
第二天是周一,陈阳照常去上班。坐在办公位上,他打开电脑,却什么也看不进去。中午吃饭时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母亲发的短信:你爸一直坐在阳台门口,饭也不吃。
陈阳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,打出一行字:让他自己想清楚。发送。
陈阳跟领导请了假,开车往家赶。路上他想,也许自己做得太过分了。但转念一想,如果父亲肯说实话,也不会闹成这样。
车开到小区楼下,他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单元门口。白色的车身在下午的阳光下很刺眼。陈阳的心突然悬了起来。
他停好车,快步往楼上跑。到了家门口,看到门开着,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客厅里。其中一个是社区民警王警官,陈阳见过几次。
王警官点点头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:我们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。你们家的燃气阀门,是谁关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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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阳心里一惊,张婶平时和母亲关系不错,怎么会出事?他刚想追问,就看到王警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到他面前。陈阳低头一看,顿时脸色大变,那个东西竟然是……